最初，只是一连串缺乏连贯的声音在絮絮不休。但几分钟以后，突然冒出一个完整的单词：“red”（红色）。接着是另一个：“box”（盒子）。牙牙学语的机器人就是这样仅仅通过和人类闲聊而学会了说第一个真切实在的单词。这一进展可望让机器人以更酷似人类、更合乎人性的方式说话，同时也有助于解开婴儿最初是如何开始理解语言的奥秘。

出生6～14个月的幼婴，正处于从模糊地吐露音节向表达实际词语过渡的阶段，这是掌握一门完整语言中必不可少的步骤。有些被视为“靠山”的单词一旦得以确立，就会提供单词可能始于哪里和止于哪里的线索，从而使孩童更容易开口学习说话。

受这个过程的启示，英国赫特福德郡大学计算机科学家卡罗琳·莱昂率领的团队利用英语中近4万个音节，给取名deechee的幼儿型机器人编制了一款程序。它允许机器人通过对音节的随意串连，更像一名婴儿似的牙牙学语。

研究人员还征募了34名志愿者充当教师，要求他们把deechee当作孩童一般看待。deechee同每位教师展开了长达8分钟的对话。它的存储器在每次对话的间隙都会被保存、擦掉和复位，以便于重新开始和每一位教师的试验。每次对话伊始，deechee词典中的全部音节均注有一个完全相同的计分。

上课一开始，所有这些设置都会改变。deechee将按先聆听、后讲话这一轮值编程将教师的话语转变成音节，同时计算每个音节出现次数的总和。然后，它会更新自身词典中的计分，给教师用过的音节添加额外的打分。它在下一次开口说话时更有可能重复教师说过的音节，因为这些音节此刻拥有更高的计分。

莱昂认为，这一点很像人类的婴儿。“他们只要听到频发的声音就会变得异常敏感”，莱昂说，“他们宁愿沿用已经熟悉的惯例。”教师在deechee说出可辨认的单词时所给予的鼓励性点评，更是强化了这种以模仿为特征的学习效果。deechee会按照程序检测这些评语，给得到教师赞许的音节标上额外的计分。有些无意义的音节得到额外计分是不可避免的。但随着这一过程的重复，只有构成单词的音节才会不断地出现在受到赞许的串行里。

8分钟快要结束了，尽管机器人仍会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但实际单词的出现频率仍会高于它假如依然随机选择音节的场合。据莱昂解释，运用一种并非语言所特有的统计学习法，即可让单词从牙牙学语中脱颖而出，表明在这个语言学习阶段并不需要密切相关的语法技能。荷兰蒂尔堡大学认知科学家保罗·福格特对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非常有意思的第一步，将来可以让机器人帮助我们学习语言。”deechee眼下的语言能力远不是完善的，但从牙牙学语起步可能是研制谈吐自然的机器人的最佳途径。“要做到这一点，就得从头开始教它。”莱昂说。

当然，并非所有的单词都是“生来”平等的。研究人员在教deechee学习基本说话能力时发现，它偏爱某些单词远甚于其他词类。例如有关形状和颜色的单词，包括“红色”、“绿色”、“心脏”、“正方形”和“盒子”，其出现频率似乎常会大于“the”（冠词）或“and”（和）。莱昂说，“and”或“the”使用非常频繁，但有时候会受到另一个单词的挤压而变得难以辨析。“红色”或“绿色”等显眼的单词，不管出现在句子的哪个部位往往都是同样引人注目的。莱昂团队认为，这种差异可能有助于儿童学习，因为这些单词对于幼龄而言具有更高的“信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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