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午后，在韩国京畿道金谷洞洪陵的高宗和闵妃（死后被追封为“明成皇后”）的合葬墓前，84岁的日本老人河野龙巳和77岁的家入惠子按日本习俗进行了祭拜。河野喃喃地说：“我们早就应该来了。我们对外祖父那些人犯下的罪行真心表示谢罪。”

惨剧不堪回首

从日本千里迢迢来韩谢罪的河野就是110年前在史书所称的“乙未事变”中参与杀害朝鲜王妃的凶手之一、当时在汉城新闻社当记者的国友重章的外孙。家入惠子是当时另外一名凶手家入嘉击的后人。他们祭拜的是李氏朝鲜王朝第26代君主高宗李熙的王妃，因其姓闵，史书又称之为“闵妃”。闵妃出身贫寒，但天生貌美，并颇有才智和胆略，16岁入宫被册封为王妃后，辅佐高宗执政20余载，成为握有权柄的事实上的一代女王，对濒临末世的朝鲜王朝的延续功不可没，被后人称做“国母”。

1894年，日军侵入朝鲜，同年7月，日本驻朝公使勾结朝内部亲日势力，派兵进攻朝鲜王宫，将高宗和闵妃软禁，并决定除掉闵妃。1895年10月8日凌晨，数十名日本军警、浪人在日本驻韩公使三浦梧楼指挥下，袭击了朝鲜王宫景福宫，闯进闵妃居住的玉壶楼，将闵妃乱刀刺死，然后将尸体抬到院中松林里焚烧，并把残骸丢进水池灭迹。“国母”惨遭日本暴徒杀害，引起举国愤怒。迫于朝鲜民众和国际社会压力，日本政府假装样子对凶犯进行了“审判”，但不久便宣布“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闵妃死后，高宗于1897年改朝鲜国号为“大韩帝国”，并追封闵妃为“明成皇后”。

谢罪诚心诚意

河野老人几十年前就有了“谢罪之旅”的想法。幼年时，他曾视外祖父为英雄，为其行为而自豪。了解真相后，他渐渐对外祖父的罪行感到耻辱和痛苦，并萌生替祖辈道歉、谢罪的念头。去年年底，熊本县20位退休的历史教师在研究日韩关系史时发现，杀害朝鲜王妃的凶手当中竟有21名是熊本县人，为弄清历史和进行正确的历史教育，他们成立了“明成皇后怀念会”，查找凶手后裔，进行访谈调查，还原历史真相，并费尽周折同高宗的宗族后辈取得联系，终于促成了这次河野老人的“访韩谢罪之旅”。

就在河野老人在王妃墓前下跪谢罪时，高宗的五子义亲王的第9个儿子、67岁的李忠吉正在洪陵附近的英园，为其叔父英亲王举行祭礼。李忠吉现旅居美国纽约，几乎每年英亲王的祭日他都要回国祭祀。听说河野访韩谢罪并且提出要同自己见面，他说：“有什么不能见的？不过，那段痛苦的历史不能忘记。”于是，高宗和明成皇后的孙子与杀害明成皇后的凶手的外孙戏剧性地相见，并相互握住了对方的双手。

满头白发的河野老人向李忠吉深深鞠躬，一再替先人表示谢罪道歉，请求给予宽恕。李忠吉老人激动地说：“杀害祖母凶手的后人现在百倍千倍地谢罪，这让人感到欣慰。但是我们决不能忘记这段刻骨铭心的历史，更重要的是日本政府必须谢罪。”河野老人感激地说：“我一直揪着心，因为如果得不到宽恕，这次访问就毫无意义了。”他赞同李忠吉老人的看法：“日本皇室必须道歉谢罪。”

5月11日午后，河野及“明成皇后怀念会”一行又来到玉壶楼当年朝鲜王妃被害之地。河野久久伫立在楼阁前，双手抓住栏杆，两眼凝视着悬挂在墙上的描绘明成皇后被日本人凶残砍杀场面的油画，祈祷、沉思了良久。突然，他扑通一下双膝跪在地上，沉痛地谢罪。接着，河野又从身上掏出一个香囊和一个钥匙串，恭恭敬敬地摆放在明成皇后的寝宫前。他说：“记得小时候，曾经玩过香囊和钥匙串，听妈妈说那是明成皇后用过的东西。现在那些东西丢失了，这次从日本带来了精心保存的仿制品，表达我谢罪的心情。”

历史不能忘却

河野老人终于实现了替外祖父谢罪的愿望，他感到如释重负。他说：“回日本后，我要把在韩国的见闻和感受告诉更多的人，要为恢复历史真相竭尽全力。”

残杀朝鲜王妃凶犯的子孙专程来韩谢罪，在韩国引起不小的反响。韩国当地舆论认为，在当前日本右翼势力歪曲历史、拒不真心道歉的时刻，凶犯的子孙来韩替祖辈罪行谢罪道歉，这是对日本政府的一记棒喝，同时也有助于提醒人们不能忘记历史。▲驻韩国特约记者 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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