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孕”输血染艾滋含恨离世
记者通过采访本案当事人及其家属、代理律师和其他了解情况的相关人员,得知这起艾滋病感染事件的导火索发生在杨某身上,如今她已经离开人世。
据国家疾病监控中心的调查,2002年6月8日,杨某因腹痛被送到农场职工医院,经b超检查是“宫外孕”。医生说,需要输血,并让家属找血源。丈夫李某找来了杨某的爸爸及自己的同学等“血源”,医院给他们做了配血化验。 这时,医院一位姓周大夫建议他用“血鬼”(当地对卖血者的贬称)的,李某同意了。医院抽取了一个绰号叫“孙老四”的卖血者400毫升血液输给杨某,为此,李某支付了600元输血钱。 没想到这次输血埋下了祸种:杨某两年后检查出了艾滋病,不到三个月便死亡!
杨某生前是老农垦职工的后代,因为农场效益不好,她在丈夫支持下开办了一家水果店,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还算殷实。2004年5月开始,杨某感到身体不适,到建设农场职工医院检查身体,初步诊断为“营养不良”,医生建议“多吃水果”。6月底,杨某病情恶化,嘴里长白膜,农场医院诊断还是“营养不良”,同时怀疑白膜是霉菌感染。8月份,杨某病情持续恶化。9月4日,丈夫带杨某来到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检查结果犹如晴天霹雳:杨某感染了艾滋病!10月1日5时,杨某因艾滋病医治无效在医院病故。杨某怎能感染艾滋病?很快,国家疾病监控部门通过流行病学调查认定:患者是被北安建设农场职工医院非法采供血感染上了艾滋病!
“血鬼”夫妻导致19人感染艾滋病
与此同时,国家权威部门对这起输血导致感染艾滋病案进行彻底调查,最终发现:从1997年至2002年的6年间,北安建设农场职工医院非法采供血导致至少19人感染艾滋病,这些被感染者均是因为输血原因感染上爱滋病的,无一因自身的不良习惯导致。
艾滋病感染者刘某,1997年3月6日因腹痛到北安建设农场职工医院就诊,在医院进行阑尾手术时发现患者是宫外孕大出血。医院化验员杨某介绍来一名卖血人,当时输给她800毫升血。术后患者身体状况一直不良,直到2004年9月30日,刘某被确认因非法采供血感染了艾滋病及乙型肝炎。
艾滋病感染者于某,1997年3月10日因宫外孕到被告医院就诊,在亲属供血200毫升后,院方又找来卖血人输血2袋,患者付卖血人血费2000元。2004年9月18日,于某被确认因非法采供血感染了艾滋病和丙肝。
艾滋病感染者王某,1997年4月7日由于腹痛到被告医院就诊,院方要求输血,找来一个姓黄的女性卖血人,当即输了400毫升。2004年9月18日,被确认因非法采供血感染了艾滋病。
艾滋病感染者王某,1997年5月11日因妊娠3个月在医院就诊检查,输了卖血人黄某400毫升血,交了600元钱。2004年9月27日下午,被医院告知是因输血感染了艾滋病。同时发现丈夫也被间接感染了艾滋病。
艾滋病感染者邱某,1997年5月16日医院检查诊断为“右侧子宫输卵管破裂”,需手术及输血治疗。院方化验室人员提供了“孙老四”卖血,2004年10月3日被告知本人因输血感染艾滋病……
据了解,在这19人中,有9人是因怀孕分娩而输血感染的;有3人是由家人间接感染的;其余的有的是因为子宫出血,有的是因为输卵管破裂,有的是因为外伤,还有的是因为出血热而输血感染的。他们都还年轻,大部分只有30多岁。最可怕的是,一个小孩才5岁,而他的感染史却超出他的年龄。在他尚未出生时,就因母亲需要剖腹产输血而“垂直”感染了艾滋病。一家感染两人者,除了这母子俩,还有两对夫妻。他们都是妻子在医院生产时输血感染了艾滋病,最终丈夫也被感染。还有两人,不仅感染了艾滋病,还感染了乙肝和丙肝。巨大的病痛、可怕的阴影,让这些被感染者喘不过气来……
据了解,这些人都是被当地卖血者“孙老四”夫妇感染的。当记者来到事发地时,“孙老四”夫妇已经相继病发身故。在当地居民的带领下,记者来到了当时“孙氏”夫妇租住的平房,这里已经人去屋空。据当地老乡介绍,他们夫妇是外乡人,几年前从外地来到农场,没有固定的工作,常年靠卖血为生,是当地有名的“血鬼”。1997年4月,曾在8天时间里,孙老四的妻子就卖了3次血给同一个人,总计1200毫升,而按照有关规定这是被严格禁止的,可在医院的“导演”下,这对夫妇成为最踊跃的“献血”英雄,最终导致这幕人间悲剧的发生!
害人“掮客”医生被判刑
今年6月14日,北安建设农场职工医院非法采供血案刑事审判在北安农垦法院宣布开庭。被公诉机关指控犯罪的被告人分别是:王军,长期担任建设农场卫生科科长兼职工医院院长,案发时已退休;李志勇,长期担任建设农场职工医院副院长,案发时已继任院长;杨旭,长期担任建设农场职工医院门诊部主任兼检验室负责人。法院经调查得出结论,王军、李志勇、杨旭担任建设农场职工医院院长、副院长、检验室负责人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及《黑龙江献血条例》的规定,在临床应急用血中,明知本单位不具备检测艾滋病病毒抗体的条件,非法采集、供应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血液,侵害国家血液管理制度和公共卫生安全的行为,构成非法采集、供应血液罪,分别判处三人有期徒刑2年、5年和10年并处以相应的罚金。
感染者“隐居”生活身心俱伤
12月2日,本报记者驱车500多公里,来到了黑龙江农垦北安建设农场场部家属区。在农场职工医院附近,记者找到早已停业的家电修理部,这是患者赵绣琴(化名)的家。赵和丈夫正在吃午饭,饭桌上仅有几碟咸菜,屋里冷得能看见哈气,身穿厚棉衣的记者感觉到阵阵寒意。面对记者他们敞开了心扉。
自从确认被感染后,他们的生活彻底改变了:邻居无人登门,家电修理部也停业了;怕遭人嫌弃,他们从此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连亲戚家也很少去;原来和睦的邻居们流露出冷漠的目光,就连9岁的无辜孩子在学校也受到同学们歧视。修理部停业了,家里唯一生活来源也断了,目前他们家连买煤过冬的钱都没有,而这些都不是他们最担心的,最令他们紧张的是孩子的身体,虽然专家说这种病不会轻易传染别人,但只要孩子身体出现稍微不适,他们都紧张得不得了,尤其孩子感冒发烧时。因为感冒症状和艾滋病症状十分相似,赵绣琴说她都快被这种压力折磨得受不了了,不知道这种生活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患者王某的丈夫是建设农场一个分场的大夫,在没有发现病情以前,家庭比较富裕。后来,因为艾滋病事件,导致孩子上大学仅上了一个学期,就被迫退学,而今家庭生活也陷入了困境。“农场一个月借给我500元生活费,可那点钱,如何维持一个家庭!”
“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与外界割断了联系,只能是患者之间互相联系,其他人家都不能去。”患者刘某说。“现在连理发都没办法,所以我们都是剪短头发,剪一次能挺两个月。每理发一次要坐一个多小时车到外地去,附近理发馆说了,要是给我理发了,别人就不去了!”患者韩某说。“现在农场的人已经对我们这些人厌恶极了,有人说,‘他们怎么不去死啊’。我们家小孩回来后说,我听着心都碎了,这才是世态炎凉啊。”患者刘某说。“我们都还年轻,孩子都还小,现在孩子放学后,只能在家看电视,别人家的孩子都不跟他玩。我们想过一段时间把孩子送到外地读书,要不,孩子也生活在阴影里面。可是现在却没有这笔钱。”患者王某说。
还有一对夫妇,因妻子在医院输血过程中被感染,后使丈夫感染。他们觉得无法在当地继续生活,离开了北安,留下一位亲属帮助看家。
所有被采访的患者和家属都有一个心愿,就是尽快结束这种生活状态,希望有关部门尽快给予解决,但目前他们得到的答复只有一个,就是“农场已经表态了,等着法院判决吧!”一名患者家属说。
感染者维护权益艰难
在采访过程中,记者感觉到这些患者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治疗。患者王某的妹妹为了姐姐和其他的病友,辞职当了一个志愿者,她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些感染者目前的治疗状况堪忧。他们只能从有关部门获得免费的抗病毒药物,在身体有所不适时,他们只能到曾经令他们感染的这家职工医院来治疗,这是遵照农场的“指示”,也就是说他们完全失去了治疗的主动权,任何治疗都是要在农场的“同意”下进行。感染者赵某(化名)说,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对待和判定自己的病情,哪怕是发烧感冒,没人告诉他们这病是否与他们所受的感染有关,只能听从医生的安排。他们也曾想过要到有治疗能力的医疗机构去接受治疗,但贫困的生活使他们不可能负担得起这笔费用,农场方面也拒绝负担。赵某丈夫苦笑着对记者说,我们只能“挺着”了。
据一位患者家属介绍,目前感染者所服用的药物施多宁、司他夫定、拉米夫定等,副作用大,令他们苦不堪言,他们必须严格定时定量服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如果晚服用了一小时,体内的细菌就会成百上千倍地增长。拿司他夫定来说,这种药物会使服用者身体的脂肪全部堆积在腰腹部,连正常的活动都无法进行。他们曾咨询过有关专家,也有一些效果好、副作用小的药物,“但这些药物在我们这种地方是搞不到的,而且也买不起”,王某的妹妹说。
这些感染者的法律维权也更是难上加难。承担此案民事赔偿诉讼的代理人周律师介绍说,虽然农场职工医院对他的这些当事人造成的伤害事实非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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