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乡土
这里的南瓜长得好自在。一根藤、两根藤、三根藤,好多好多瓜藤,都伸得长长的,爬上树、爬上墙、爬上瓜架、爬上山坡,有的还伸进水沟里,高兴了,就结个瓜,让它随缘地长着,又继续往前爬。于是,屋前屋后的瓜棚上,猪圈羊圈的屋盖上,路边的坡地上,梯田的田埂上,都有圆鼓鼓的南瓜在探头探脑。那些挂在棚上的南瓜,小的随风晃荡,一副稚气之态。个头有些大了,就会被一个旧竹筐托着,不愁食不愁穿地躺在里面,让自己长得更大更胖,直到被主人抱进家中。
这是在莆田山区,大洋乡与新县乡交界的那些村寨,山青泉旺,地肥露浓。那些被主人抱进家中的南瓜,被随意放在门前的柴垛上、厅堂的墙角、楼道的边缘。南瓜个儿大、体圆,外皮光滑密闭,连尖嘴老鼠也无从下嘴。因此,无需用专门的橱柜把它们细心贮藏,即使像堆柴垛草垛一样把它们堆在墙边,也不怕伤皮破肉,放上几个月,瓜瓤还是鲜润的,而且经过糖化以后,煮起来口感更绵甜。
南瓜在我的记忆里格外暖人。那是天气由秋转冬的时候,田地里的绿叶蔬菜渐渐少了,南瓜出现在我们的饭桌上。它没有以浓香猛辣吊人胃口,有的只是微甜淡香,吃起来虽不爽脆,却温厚绵软。老家的冬天气温低,从耐饥、抗寒的需要考虑,三餐的饭应该吃得干一点,然而那是个缺粮的年代,虽然秋收刚过,粮柜里还有些米谷,但要吃到来年夏收时节还是紧巴巴的,所以我们都把米饭煮得稀拉拉的。那时候如果饭桌上有一碗煮南瓜,既可当菜又能充粮,肚子就会踏实许多,身子也会温暖许多。只是那时候我们家收成的南瓜也不多,吃不了几回就没了。三姨下山卖柴买货的时候,有时会给我们带一两个南瓜。三姨家住深山,田地肥沃,南瓜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宝物,但要把那个又圆又沉的东西搬到我家,她得走十来里弯曲陡峭的山路,其辛苦可想而知。三姨的那份情意,如今想来依然心头暖暖。
来源:东南网-福建日报
以上是网络信息转载,信息真实性自行斟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