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体

仿如指间尘埃

唐多令[吉林大学珠海学院09级汉语言2班]

于我，茶是没有三六九等的，我那迟钝的舌头对“珍品”和茶叶梗子一视同仁。也因此，大红袍碧螺春等“极品名茶”皆不入我眼，我喜爱的，是黄山的贡菊。

即便有个“贡”字，它也真的不贵。二百多克，四两多的贡菊也就几块钱贡菊是平民的茶。

从超市买回一袋子贡菊，透明的包装袋里，菊花们安稳地睡着。干菊花其实不漂亮：小小的，土黄色，像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又像是皱纹满面的老妇。花瓣儿或蜷曲，或张牙舞爪地伸展，不讨人喜欢。总之，在面对那一袋尚未泡入水中的菊花，很难去想象她们在水中能开出何种姿态。

取一只白瓷杯子，放入少许菊花。一道开水注下，瘦小干瘪的花瞬时化蛹成蝶，灰扑扑的土黄变成了金黄，如凡·高的《向日葵》一样炽烈；原本蜷缩着的、张牙舞爪的花瓣此时竟如最遵守命令的队伍一般整齐划一，在水的指挥下，列成一朵完美的圆。菊花们浮在水面，随着水的流动轻摇着，微微地打旋儿，仿若一群已有几分姿色的少女，害羞却又渴望他人发现自己的美貌，而就在那一荡一荡的涟漪之中，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喝上一口，虽不能说是齿颊留香，但也算得上是沁人心脾。

菊花在水中上下翻滚。熬过了这关，贡菊的美丽就能为人所知。泡久了的贡菊，颜色会从起初的金黄转为柔和的淡黄，像是塞尚的静物写生。玫瑰泡入水中逐渐褪色，茉莉花、熏衣草在杯中已开不出她们原本在枝头的婀娜多姿。花茶中能保持本色的，也就是菊花了吧！就像是信念坚定的人，或宠或辱，皆不惊。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迷失了自己。

喝上一口菊花茶，能祛除身体的燥热，更能祛除心中杂念。陶渊明隐居后在房前种菊，或许是为了提醒自己：烟花尘世的繁华，灯红酒绿的潇洒已与自己无半点干系；你有你的张扬热闹，我有我的自在逍遥。

唐多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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