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环球时报的总编辑胡锡进先生出了一本书来论&ldquo复杂中国&rdquo，在网上遭致不少恶评。（在做出评论之前，必须说明，我没有读这本由胡先生为环球时报撰写的社评等结集成册的书，但浏览了其目录，其中不少文章都在初次发表时阅读过，在一些涉及具体议题上，不乏&ldquo理性、建设性&rdquo的评论；而在一些涉及整体性论述的时候，不乏我们常见诡辩之言。看了一下定价68元，不打算买了，但会重搜阅读其中一些篇目，再作进一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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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恶评，我不知道胡先生此前是否意料到，胡先生是否会以对待&ldquo复杂中国&rdquo的理性态度来看待这些恶评？在众多的批评中，以中国青年报曹林先生的评论文章《&ldquo中国很复杂&rdquo不是拒绝批评的借口》影响最大，传播最广，也直接得到了胡先生的回应。
曹林先生的观点大致如下：所谓的&ldquo中国很复杂&rdquo，&ldquo首先不过是一句正确的废话&rdquo；&ldquo也是一个自设的伪命题，因为只要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把中国想简单&hellip&hellip&rdquo；&ldquo这句正确的废话，会推论出不少让人不安的结论。比如，&lsquo中国很复杂&rsquo在有些人那里，就能推出反改革的结论。&rdquo；&ldquo还能推论出&lsquo中国可以例外&rsquo，可以拒绝常识，可以不守常规，可以反世界潮流&rdquo；&ldquo还是拒绝批评的一种万能借口，有人批评中国一些社会问题时，就会听到这种防御性论调。&rdquo
我基本赞同曹林先生的分析，但胡先生会对号入座接收吗？事实上，他对号入座了，但并没有接收，也在意料之中。（当然，曹先生这篇评论也并非明确为胡先生所作。）曹先生点透了一些持&ldquo中国复杂论&rdquo或&ldquo中国特殊论&rdquo者的心理。但是在分析具体人的时候，则要更加小心，比如对胡锡进先生，他更多的是强调&ldquo中国很复杂&rdquo，然后呢？然后你来想象下半段。他的这句话也更多的是作为一种&ldquo防御性&rdquo说法，更不会白纸黑字地与反改革嫁接在一起。以胡先生的政治敏感，不会白纸黑字地放弃对&ldquo改革&rdquo这个近乎意识形态的话语权。
其实，我很想问一问胡锡进先生，&ldquo中国很复杂&rdquo之后的论述。很显然仅仅从逻辑上来分析，&ldquo中国很复杂&rdquo作为一个事实判断层面的表述，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处于转型期的多民族大国，是正确的判断。但是，这个判断之后的下一句应该是什么？是要稳定压倒一切？还是必须要与当局保持一致论调，等待执政者的改革？我想至少是可以梳理问题的，谈谈主义也未尝不可。
中国很复杂，但&ldquo复杂中国&rdquo是否应该成为一块挡箭牌，是否应该成为加强权力的理由？中国很&ldquo复杂&rdquo，但主要问题脉络也非常清晰：公权力膨胀，公民权失守，法治不彰。这几点还是血淋淋可见的吧？（这个问题可以单独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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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看今天的环球时报社评。今天环球时报以《表达异见不能越过法律边界》为题发表社论，评论了郭飞雄和许志永两位先生被刑拘的事情。&ldquo郭、许等人在互联网上的影响一般，不及当前活跃的一些大v们，但在&lsquo维权&rsquo的特定圈子里较为知名。&rdquo我想这二位的事迹，对环球时报的大多数读者来说，可能更不熟悉。然而此社评，只&ldquo他（郭）的政治观点很激烈，是国内一些政治签名活动的积极参与者。许志永曾被取保候审，经历也很复杂。&rdquo更多的篇幅在细数罪名。
环球时报此文批评郭、许等人：&ldquo与当局对抗似乎已成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也像是陶醉于自己的&lsquo勇敢&rsquo里，不太可能妥协。&rdquo通过环球这篇社论，我不知道作者希望的&ldquo妥协&rdquo是什么，也无法获知&ldquo对抗导致的社会代价&rdquo是什么。作者指责他们，&ldquo总是给社会带来触动，也同时给社会治理带来挑战。他们做事不是以合法不合法、对社会治理实际有益还是有害为出发点，而是只认自己的价值判断，把与当局尖锐对抗看成道德上的高尚行为&rdquo。在不了解郭、许二人具体行为的情况下，真觉得他们是十足的偏激分子，甚至是中国的不稳定因素。但是，事实是怎样的呢？读者不知道，环球却在明确带有偏向性的引导。这似乎是环球在评论&ldquo异见人群&rdquo时惯常的做法。
如此形式来发表一篇社论，传达的是什么？和胡锡进先生反复强调的&ldquo实事求是&rdquo和&ldquo求实&rdquo是否相符呢？他的新书序言题目即是《求实应永远被放在价值判断之上》，其中有这样两段：
我们每天追踪着最新发生的重大事件写评论，我要求写下的每一句话要做到两个对应：一是要对应事实本身。二是它要对应我们的心。换句话说，我们写下的得是&ldquo实话&rdquo和我们的&ldquo真心话&rdquo。
关于对应事实，我认为第一要微观真实，第二要宏观真实。也就是说，要有事件细节的真实，还要有它在整个社会所处方位的真实。我发现环球时报社评同一些媒体评论的差异，主要是对事实宏观把握的区别。一些人认为从价值观出发放大一些事实是合理的，媒体这样做天经地义。但我们对此不敢苟同。我们认为求实永远应当放在价值判断之上。
胡锡进先生会怎样圆说他的具体操作和办报理念的说辞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呢？宏观事实是什么？&ldquo中国很复杂&rdquo？微观事实又何在？
当然，胡先生也可以以类似于&ldquo我们只负责评论，不负责报道&rdquo这样的话来搪塞过去。但是，我们必须清楚，在当下的中国，这类事件还属于&ldquo敏感话题&rdquo，大众无法了解详情，环球时报仅仅做一个带有明显倾向性的评论是极不负责任的。我对郭先生的事情了解太少，但对许先生所做的事情却耳闻不少，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知道胡锡进先生能不能出来与大家论一论？再不济，也不能让&ldquo每天有上千万读者&rdquo云里雾里吧？大家摆事实，讲道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但请不要把批评建立在沙滩上。
在今天这篇社评中，似乎很难见到&ldquo实话&rdquo，可能更多的只是他们的&ldquo真心话&rdquo。最起码从这篇具体的社论，我没有看到&ldquo一些人认为从价值观出发放大一些事实是合理的&rdquo，反倒感觉出，作者好像是在说，在复杂的中国，郭、许这样做不合理的。怎样做？没说。
如此，在公权力独大，批评的声音缺乏公平空间的情况下，引用胡先生的话，是否可以说环球时报&ldquo落进党同伐异的俗套&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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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驳曹林评论文章的微博中，胡先生说，&ldquo第一，&lsquo复杂中国&rsquo说这么触动中青报和@曹林，也触动了一些人，说明它不是一句废话。第二，环球时报支持中国改革，环球时报也是媒体改革的践行者。这本书中很多文章是我在敏感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冒着体制内的巨大风险主笔写就，并发表在环球时报上的，中青报当时在沉默。今后让我们共勉，共促改革。&rdquo
类似谈风险的话，在那篇序言里胡先生也谈到了，&ldquo环球时报这些年的评论触及了大量敏感问题，但&ldquo闯&rdquo了过来。实事求是的态度给我们惹了事，但也最终成就了我们。&rdquo
胡先生说的有点惊心动魄，让人觉得中国的媒体环境还不够好，环球和大家也受了不少委屈。也必须承认，环球时报在众多&ldquo敏感话题&rdquo上基本是不缺位的，比如评某自由派离国，又比如评茅于轼先生获奖和演讲受阻等等话题。但是在类似这些话题上，实在看不出，在类似这些事出之后很多媒体很快被相关部门通知&ldquo不报道、不评论&rdquo的话题上，环球时报这些有意无意偏向&ldquo政治正确&rdquo上的评论冒了什么&ldquo体制内的巨大风险&rdquo。或许是我身处体制之外，对体制内了解太少。这一点，还要请胡先生指教了。
当然，是否能就此用阴谋论的语调彻底否定胡先生的书和环球时报的所有评论呢？不能（文首已经提到了一点），客观而言，环球时报针对国内的评论有不少并非一无是处，相反有些还是具有建设性的，尤其是在对具体的不涉及政治敏感的公共政策引发的事件上，以及在对只涉及地方层面而不涉及中央的事件上，偶有客观之言。
胡锡进先生爱讲&ldquo大话&rdquo，却似乎不喜欢论证他的大话。在近日微博上他说，&ldquo容得下&lsquo复杂中国&rsquo这个看法，也许是中国社会理性的最后底线。&rdquo他也在其序言中说，&ldquo我觉得&lsquo复杂中国&rsquo这个认识没有错，很多人，包括自由派人士也认同这一观点。&rdquo（说的好像&ldquo自由派人士&rdquo天然是刺头或憨傻似的。）这似乎可以说明，在胡先生看来，中国社会还在理性底线之上的，我们愿意听胡先生更多的真心话，更愿意听他讲基于&ldquo实话&rdquo来讲&ldquo真心话&rdquo。
声明：本文仅仅代表本人个人观点。
2011年5月，人民日报曾发表过&ldquo关注社会心态&rdquo的一系列评论，其中一篇题为《以包容心对待&ldquo异质思维&rdquo》，有一段说的真好，摘来分享：
&ldquo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rdquo批评或许有对有错，甚至不乏各种偏激声音，但只要出于善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没有损害公序良俗，就应该以包容的心态对待，而不能主观地归之为&ldquo对着干&rdquo。相反却应看到，在一个多元社会，尊重不同的声音和意见，既是尊重公民的表达权，也是纾解社会焦虑、疏导矛盾冲突的必然要求。
来源：阿里巴巴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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